以退为进——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作者:彭远   2016年01月19日 10:00  新浪    872    收藏

    柳宗元(773——819)是“唐宋八大散文家”之一,字子厚,唐代河东(今山西省永济市)人,代宗大历八年出生于京城长安。唐初,柳家为望族,与李氏皇族关系密切,永徽年间,柳家屡受武则天的打击迫害。柳宗元出生时,他的家族已衰落。安史之乱,使柳家又受到一次巨大冲击。战乱中,柳宗元的父亲柳镇送母亲到王屋山避难,自己携着一家汇入逃亡人流,逃到吴地。在南方,一度生计艰难,有时竟薪米无着。柳宗元的母亲为了供养子女,常常自己挨饿。柳宗元九岁时,又一次大规模的割据战争——“建中之乱”爆发,使柳宗元一家再一次饱尝战乱之苦。柳宗元成长于动乱年代,他从少年时代起就对人民遭受的苦难有一定的了解,对社会现实有一定的认识。

    贞元九年(793年)春,20岁的柳宗元考中进士。贞元十二年(796年)柳宗元任秘书省校书郎,开始步入官场。两年后,柳宗元调为集贤殿书院正字,得以博览群书,开阔眼界,同时也开始接触朝臣官僚,了解官场情况,并关心、参与政治。他到集贤殿书院的第二年,写了《辩侵伐论》,表明坚持统一、反对分裂的强烈愿望。

    贞元十七年(801年),柳宗元调为蓝田尉,两年后又调回长安任监察御史里行,时年31岁,官阶虽低,但职权并不下于御史,从此与官场上层人物交游更广泛,对政治的黑暗腐败有了更深入的了解,逐渐萌发了要求改革的愿望,成为永贞革新派的重要人物。

    在805年“永贞革新”中,年轻的柳宗元在政治舞台上同宦官、豪族、旧官僚进行了尖锐的斗争。虽然永贞革新只维持了半年时间便宣告失败,但却是一次震动全国的进步运动,所实行的措施,打击了当时专横跋扈的宦官和藩镇割据势力,利国利民,顺应了历史的发展。由于顺宗下台、宪宗上台,革新失败,革新派人土都随即被贬。同年八月,宪宗即位,柳宗元九月便被贬为邵州(今湖南邵阳市)刺史,地赴任途中,又被加贬为永州(今湖南零陵)司马。

    永州地处湖南和广东交界的地方,当时很荒僻,是个人烟稀少、令人可怕的地方。和柳宗元同去永州的,还有他67岁的老母、堂弟柳宗直、表弟卢遵。他们到永州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后来在一位僧人的帮助下,在龙兴寺寄宿。由于生活艰苦,到永州没半年,他的老母卢氏便离开了人世。在永州,残酷的政治迫害,艰苦的生活环境,使柳宗元悲愤、忧郁、痛苦,加上几次无情的火灾,严重损害了他的健康,但是未能动摇柳宗元的政治理想。在京城时,他直接从事革新活动,到永州后,他的斗争则转到了思想文化领域。永州十年,是他人生一大转折点,是他继续坚持斗争的十年,他广泛研究古往今来关于哲学、政治、历史、文学等方面的一些重大问题,并撰文著书。

    有一年冬天,漫天大雪给江州的换上银装,到处是白皑皑的一片,成了粉装玉砌的世界。柳宗元穿着厚厚的长棉衣,头戴一顶棉帽,走出家门,到外面观赏雪景。他眺望远处,座座山峰披上一层厚厚的白雪,连一只飞鸟的形影都没见着。诗人自言自语:平时的飞鸟都到躲到哪里去的呢?哦,这么冷的天气,小鸟也禁不住冷啊!再望了望纵横交错的条条大道小路,也没见到人们行走的身影。往近处仔细察看也没发现人们走过后留下的足迹。他想,大概因为雪大天冷,人们不敢出来吧。在这个银装素裹的世界里,潇水像套在古城脖子上的宝石项链,格外醒目,绿得发亮。突然,他眼睛一亮,看见一个穿着蓑衣、戴着笠帽的老渔翁,乘着一叶扁舟,在寒冷的潇江上静静地独自垂钓。他的心为之一震,是家里连一点食物都没有,这么冷要到寒江钓鱼,还是寒江独钓的情趣呢?或许还有其他原因呢。他思索着。

    他一边观察老渔翁,一边思考答案。一会儿,他又扫视一遍白雪茫茫的山川大地,顿时觉得,江中的老渔翁多像是自己呀!眼前雪景画面,勾起了他对艰难处境和政治抱负的联想。他想:自己遭贬后,犹如独钓的渔翁,是那样的渺小;令人生寒的漫天雪景,好像政治上的重压形势;因大雪严寒的威力而出现的“鸟飞绝”、“人踪灭”的自然现象,正如顽固派对永贞革新力量的打击和严惩而造成的畏惧的社会心理;然而,孤独的渔翁又是高傲的,有坚强的毅力,藐视着冰天雪地带来的严寒和寂寞,执着地守着一叶孤舟,垂钓寒江,仿佛自己没有屈服于永贞失败一样,没有丝毫的妥协和退让,而是为了政治理想不断地与顽固派进行斗争。

    柳宗元返回屋里,借景抒怀,写下了名留千古的诗作《江雪》: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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