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肺病,父亲半年来昼夜咳嗽
已经说不出话了,春风再度吹着他
这个63岁,几乎一夜间就衰老的老人
当他渴了,他就用手指一指暖瓶
饿了就拍拍肚子,生气了
就任性的不吃也不喝
仿佛是我们全家人的孩子
连一向顽皮的儿子都在学着哄他了
儿子把平时自己喜欢玩的吃的
一股脑全部放在了父亲的炕头上
他吃力地抚弄着儿子的头,想说什么
却哑哑的怎么也说不明白
儿子给玩具们上足了弦
让它们喊爷爷,或者把妙脆角
戴在手指上给父亲吃
父亲想笑一笑,除了脸上皱纹在动
喉咙里只发出一些干燥的沙沙声——
这就是我现在的父亲,已经好久
没说过一句囫囵话的父亲
曾经喊我去打狗而我却去撵鸡
最后鸡飞蛋打,狗急跳墙
怒火烧糊了头发的父亲
他也许再也骂不动我们了
尽管他教给我们的农活我们依旧没有干好
春天里,我们望着自己耕过的歪扭的犁沟
沮丧地坐在地头上不说一句话
春风吹过来,我们竖起来耳朵
使劲听着,村庄里除了鸡狗牛羊的声音
就只剩下父亲的咳嗽声在沙沙地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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