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水泥的名义,他们上升,
在脚手架编织的直角里,
在垂线的谎言中。
钢钎敲打黎明的边缘,
用直角,用直角在旋转。
天空在额前弯折,
云朵是未完成的稿纸,
涂抹着雨的暗语。
汗水滴落,
在混凝土的语法里,
凝结成逗号,省略号,
和不会终结的句子。
他们是城市的标点,
在规划的版图边缘,
钉下自己的印记。
被夜露打湿的誓言,
在塔吊的关节处生锈。
风从缺口涌入,
掀起蓝色工装的旗。
他们用脊背承接整个白昼,
像承重墙接纳砖石的重量。
而黄昏降临时,
他们沉入地底,
在桩基的深渊里,
倾听大地的脉动。
安全帽是倒置的碗,
盛满星辰的残屑,
和昨日未完成的标高。
他们站在云层的断面上,
用卷尺丈量深渊,
在水平尺的气泡里,
寻找失落的平衡。
这是上升的标度,
在玻璃幕墙的深渊里,
他们看见自己的倒影:
被光线缝合又拆开,
被高度命名又遗忘。
而月亮升起时,
脚手架将延展成天梯,
伸向更深的蔚蓝。
城市在他们的指节间生长,
像一棵逆向的树,
根系扎进云层。
而他们始终是
未完成的标点,
悬在城市的喉间,
等待被说出,
或被永远遗忘。
大地的重量,
正沿着钢筋向上传递,
在他们的锁骨上,
留下青紫的印记。
这是唯一的语言,
在水泥与天空之间,
在起点与顶点之间,
他们写下沉默的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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