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诺贝尔文学奖今日揭晓,美国民谣诗人鲍勃·迪伦荣获该奖项。腾讯文化就此采访到文学评论家、北京大学中文系系主任陈晓明教授。陈晓明谈到,鲍勃·迪伦获奖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反映了在当今文化一体化、主流化、格式化的困境下,文学对异质性经验的追求。重提波西米亚风格,是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们对自己青年时代的缅怀,评委们也以此完成了一次行为艺术。
以下为采访实录:
鲍勃·迪伦因异质性经验获奖,村上春树的文学经验太主流
陈晓明:鲍勃·迪伦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确爆出一个大冷门,所有人都想不到一个歌手会得诺贝尔奖。这个结果出人意料,但也在意料之中,表明诺贝尔文学奖越来越看重写作者对生活多样性的,异质性的,原经验的书写。
这一点上纵观历届诺贝尔文学奖,勒·克莱齐奥的文学就非常另类,后来莫迪亚诺获奖也是凭借非常独特的文学经验,他二十几岁就写出了《星形广场》 广场,后来作品都是独特的,莫言的文学也是某种异质行的经验,去年阿列克谢耶维奇也是这种情况。可见,今年诺奖更多的是对鲍勃·迪伦作品风格的关注,他的自传《像一块滚石》写了他童年以来的经历,这些经历本身是独特的,是波西米亚式的生活方式和艺术方式,是对主流的文化挑战。
所以我们看到,文学寻找异质性经验的渴望在今天被逼到多么极端的地步。主流的文学经验越来越不受待见,比如美国的菲利普·罗斯,日本的村上春树,他们的文学很好,但其文学经验太主流了,太符合大众流行的趣味了。而今天人们要获得异质性的独特的经验太困难,所以又重提了波西米亚风格,重提反抗主流的方式。今天文化的主流化、一体化、格式化到了什么地步?这一点在西方世界被提出,在中国尤为严重,这点也给我们的文学写作提出一种参照。
生活不会因诺奖改变,但波西米亚式的生活方式被重提
生活不会因为诺贝尔文学奖而改变,诺贝尔科学奖会改变生活,但文学奖不会,因为各国文学毕竟有强大的传统,有强大的经典教育作为形成文学的审美。所以诺贝尔奖只是表达的某一部分人对文学的趣味,和他们对文学的某种期待,仅此而已。但是我们确实可以看到这种异质性的写作,不在于作者写了多少,写得多完美,而在于你能不能提供一种独特的异质性的经验,在今天我们强调生活的多样化时,尤为重要,以至于波西米亚风格被重提。
左派激进主义在60年代很盛行,在80年代已经衰落了,比如摇滚这种比较激进的音乐,以及音乐人那种非主流的、波西米亚式的生活方式。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我们会看到今天的文化发展确实是有对多样化、个人化的寻求。
诺奖评委在缅怀自己的青春,他们完成了一次行为艺术
对于鲍勃·迪伦,因为名字的原因,很容易让我想起其他几种艺术形式的人,一个是迪伦马特,一个是伍迪·艾伦。迪伦马特搞戏剧搞文学,他的小说也是非常独特,极端,个人风格鲜明。伍迪·艾伦在电影界也是以非常独特的个人风格,以非常理的方式介入大众视野。所以鲍勃·迪伦以他的歌词,以及其自传的散文化风格写作,今天得到文学界这么高的重视,也是表明今天文学要活得异质性的经验有多么困难。
这些歌词,这本自传有多高的文学价值,多大的文学贡献很难说,但它确实让我们在今天去关注一种独特的生活,去关注一种怀旧的情调,五六十年代的确实是文化激进主义、先锋主义、实验主义、波西米亚这些混合而成的文化向主流文化挑战的时代,而今天这种文化已经烟消云散了。也可以说诺贝尔文学奖表达对那个时代表达的一种哀悼、记忆、眷顾,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诺贝尔文学奖对摇滚时代的致敬,他们也完成了一次行为艺术,对民谣、摇滚、说唱艺术做缅怀,是缅怀他们的青年时代。大家知道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会短名单的5位评委岁数都很大了,好几个已七、八十岁,他们对自己青年时代的缅怀,带有很强的他们的趣味,鲍勃·迪伦的个人经验打动了他们。所以今天文学在什么意义上能打动人心确实变成很难的事情了。今天大量的文学作品可能我们读起来也很愉快,但是真正能打动你,刺痛你生命经验的作品却是很少的。(陈晓明口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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