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
文/南阳

（一）
一马平川的麦田，一整个夏天的风
流年被故事吹得皱巴巴的
我该是自己的起点
自己的余韵

多年了，被惦念拉宽的乡愁
把老屋催得越来越老
老的破败，老的杂草繁盛成荫

“门环惹铜绿”
时间也会结疤
可总有些岁月从门缝中挤了出去
将人生的某块领地
变得消瘦、绝望

我惦记墙角那棵孤自老去的枣树
它粗壮、干裂、却又无比矍铄
七月的枣花
袖珍、嫩黄、细腻
纷纷衣襟，抚慰着苍老的枝干
原来，我们都该活着
并且，开出枣花
（二）
一别多年，重逢总是太过零落
故乡摇曳在成片丰硕整齐的苹果园
如同一个满腹才华的青年
蓬勃、热情、蓄势待发
没有长大的，其实是我的乡愁
根植于初生的河流里
一生炽热，一生成长

那棵熟悉的柿子树已经长至屋檐
可我，还是不曾找到靠近一片麦田的季节
耕地，撒种，除草
土地成片，收割成片
我的生疏也成了片
（三）
鸡鸣一声，空旷而寥落
远远地，把整个村落叫得醒醒的
我才发觉：笔锋太轻，生命太重
可是，我真怕自己叫不醒自己的岁月
但，我们生在高地
一生都该保有这高地的冲势

九十五岁是生长太久的巨大年轮
被时空卡住的我
无法应允自己老到如此地步
可是，外公可以
母鸡、狼狗、一个人的院落
落寞却只贯穿我

田园，村庄
沃野千里，四时分明
握着锄头的人
耕种土地，也被土地养育得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