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红绡

生命是人类一切文明的本源，因而对生命的思考也就成为中外思想家、哲学家和文学家们不可回避的主题，诗人更不例外。对生命作出自己的思考，追求和保持一种独特的生命姿势，是一个真正的诗人所必须具备的品格。
 “这是应该的/依照我的愿望/在期待着的日子/也将要用自己的悲惨的灰白/去衬映出/新生的跃动的鲜红”（《生命》），这是诗人艾青对生命的追求；
“我将世世代代为人民所喜爱/因为我曾用竖琴唤起善良的感情/因为在我严酷的时代我歌颂过自由/还为那些倒下的人祈求过宽容”（《我给自己建立了一座非人工纪念碑》），这是俄罗斯伟大诗人普希金对自我生命价值的总结；
“自由与爱情/我都为之倾心/为了爱情/我宁愿牺牲生命/为了自由/我宁愿牺牲爱情”（《自由与爱情》），这是匈牙利爱国诗人裴多菲对生命的抉择。
诗人们以其清晰明快的态度，表明了他们对生命取向。牧歌对生命的态度如何呢？我记得诗人曾经在《光明的飞》中写到：我知道/无论要经过多少次痛苦的涅槃/你都会永远保持一种生命的状态/光明的飞。诗人以明朗的笔调对生命延续过程中所表现出的伟大创造力进行讴歌。在《水滴江南》一诗中，我同样看到了诗人对生命的深刻思索。前者直接而壮怀，后者却给人们以更为含蓄的体验。
《水滴江南》写于1993年9月间，应该到了入秋的时节，夏日的激情渐渐平和，夜凉似水。从诗的典雅和优美程度来看，诗人的心境也应该是处在平和之中。静而入禅，诗人是否觅寻到某种禅机？我们不得而知，也许我们在诗的解读中会获得些许感悟吧！
“鱼儿潜入了水底”，诗一开头，就给人们展示了自然中的一种生命状态。似乎先前鱼儿在水面上快乐、安逸地游来游去，突然被什么惊动了，一下子都潜入了水底，似乎诗人又向人们提示着什么。人类诞生前的生命或许就是这样的？但诗人的思考不可能是逆向的！只是表达了诗人“天人合一”的思想。
接下来看：“站在岸边，我看见/一个沐浴的女子/梳洗着静静的夜/在千丝万缕间/流动着/些许清凉”。原来，是“我”的到来，惊动了鱼儿。诗人为什么到这里呢？无疑是诗人发现了一种更鲜活的生命。这里看似实写，实是虚写，这个生命是形象的思考。从自然生命到人，诗人由动入静，又由静生动，即道出了“小我”“始与终”不可抗拒的宿命，又指出了“大我”的“生生不息”，诗人对生命开始了深深的思考。
“人生乃是一面镜子/在镜子里认识自己/我要称之为头等大事/哪怕随后就离开人世”。尼采在《人生》中阐述了自己为什么思考生命的观点。而诗人在这里，却以隐喻和象征的手法思考着人应该拥有怎样的人生？“月光里/一滴晶莹的水珠/垂直跳入水面/丁冬，发出生命的全部声音”。这里有两层含义，一是说明了“人”在自然界的弱小，一是说明人对自然界是能“发出声音的”，人类的智慧不会随着个体的人的消失而消失。诗人用一个“跳”字，使整首诗都生动起来，揭示了生命的意义在于抵达彼岸的过程中应持取的“宁可粉身碎骨，也要发出自己声音”的积极态度。人不能碌碌无为活一辈子，应积极进取，活就活出生命的尊严来。
诗到这里似乎应该结束了。但诗人没有，他眺望到生命更远处的风景：“一朵荷花/经过岁月的吟咏/初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江南”。一滴水珠纵身一跳，溶入了一片汪洋里，一朵荷花就此盛开了，一个美好的江南也就“初长成”了。这不正是生命的无限超越、人生的目标所在吗？
诗人通过对“一滴水珠”的摹绘，展示对生命的启示。诗人受中国古典文学的影响是很深的。鱼儿、月光、水珠、荷花、江南构成了一幅古典意象的画卷。诗人可能用一种理想主义修饰着生命的完美吧？

附：《水滴江南》
鱼儿潜入了水底
站在岸边，我看见
一个沐浴的女子
梳洗着静静的夜
在千丝万缕间流动着
些许清凉

月光里，一滴晶莹的露珠
垂直跳入水面
丁冬，发出生命的全部声音
一朵荷花
经过岁月的吟咏
初长成
一个亭亭玉立的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