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红绡

诗人对月有一种特殊的偏爱，在他的几首写得比较古典的作品里都写到了月。《水滴江南》《南国北国》以及这首《遥想月的深度》，让我看到诗人对月的钟情。诗人把“登高有月、把盏有雪、孤灯有诗”做为人生的三大快事，由此可见一斑。
这首诗写于2000年中秋，是一首感时的作品。诗人由“黑夜无边”起句，直接把思绪送入了真实而又虚幻的夜空。“谁凿开这一眼井水/梦幻了今夜的天空/我不知道/谁倾倒多少迷离/谁狂饮多少悲凉/江山携美人/竟一同醉了”，诗人一问一答，答中有问，问中有答，结束了首节。这里诗人展开了丰富的想象力，从夜空、明月到为此而痴、而癫、而狂的才子佳人、英雄美女，诗人再次提出了千古以来悬而未决的“情”字。“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由古至尽，谁能把“情”字参透。诗人明确地说：“我不知道”。因此从首节中，我们看到诗人隐含了他要表达的“情”，或许是乡情，或许是友情、爱情、亲情，或许是别的什么。诗人从黑夜切入，围绕月这一传统的形象展开下去，用一个“醉了”埋下伏笔，使月亮有了象征意义。
“在它诞生前/面对天地苍茫/我曾深深的一拜/但它面对我时/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走进去”。月的象征意义非常宽泛，孤单的诗人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也许面对一个饱经人世间悲欢离合的老人，或许是一个红颜薄命的佳人，总之，诗人被月光的诱惑着，让他无所适从。使我们想到了诗人进退若趋的尴尬境地。“是找寻，还是逃避/天亮前我能回答什么”，诗人再次设问，把困惑的情感抖开来。无奈中隐语着不甘心。然后思绪一转，诗人又回到寻寻觅觅的状态。“此时，我只有守在/通往宋唐汉秦的古道/遥想月的深度/那一边，是春是秋”。历史能够给人们答案，但历史改变不了结果，知道答案怎样？不知道答案又怎样？。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如今物是人非，还不如那水中月、镜中花，人只留下一个空幻罢了。
这首诗，通篇盈溢着诗人的迷惘。如今，诗人也许找到了答案，或许还在继续寻找，或许还在“通往宋唐汉秦的古道”上等待，但诗人的执着他不会选择放弃。从整首看，似乎缺少了某种生活的气息，实质上不是如此，正是生活的隐埋使此诗自然地流露出真实的情感。有的人一提贴近生活，就主张怎样怎样、如何如何“细腻”生活，其实不尽然。陈子昂的“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就是很好的左证。我们不是反对对生活进行细微而深刻的摹绘，但一定要真实，必须用真实的情感去写。有的人一边写着“母亲的伟大”，一边暗地里妈娘，这就是人格的分裂。诗人生活在矿山，写矿山的诗却很少，写出来的也充满了郁悒。这和一个人的生活经历密切相关，难道，我们非得逼着所有的诗人说出不是他们发自心灵里的声音吗？那不是贴近生活，那是造假。
有人说，我确实不知道诗人想表达什么？这是实事求是的，诗人要呈现的就是这种困惑。前面我说过，诗人并没有明确表露自己的感情。但字里行间流淌的淡淡的忧愁，我们能感觉到，这就足够了。是伤情，说不得、说不得，怎一个情字了得！
这首诗最大的特点是反复设问，有答案，又找不到答案，个中玄机只好由读者自己领会了。


附：《遥想月的深度》
黑夜无边
谁凿开这一眼井水
梦幻了今夜的天空
我不知道
谁倾倒多少迷离
谁狂引多少悲凉
江山携美人
竟一同醉了

在它诞生前
面对天地苍茫
我曾深深的一拜
但它面对我时
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是找寻，还是逃避
天亮前我能回答什么
我问自己
此时，我只有守在
通往宋唐汉秦的古道
遥想月的深度
那一边，是春是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