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医院之前,他是他们村子方圆十里
唯一的一个锁匠。开锁,熟练的如同在田地播种庄稼
在医院里他是病人家属,他四十岁的儿子
因为激素的匮乏,身体里的齿轮从小就比别人转的慢一些
就像有一把锁,把他儿子
紧紧的锁在了十三岁那年,不仅仅是身高
不仅仅是智商。一个家庭的希望
像枝头无辜的花蕾,在那年被酗酒的雷霆狠狠击中
查房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神一直在他儿子身上
是一个七十岁父亲看四十岁儿子的眼神
也是一个锁匠看锁的眼神
我在路边见过,锤子砸向一把生锈的锁的场景
金属与金属的碰撞,总能惊飞胆怯的落日
第二天傍晚,锁匠从十八层的楼顶纵身一跃
我听到以后,悲痛至极
一把铁锤,在深夜晃了晃
终究舍不得用力,锤向一把涕泗横流的旧锁
于是站在高处,把自己击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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