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木为器,我的父亲是木匠
七十二岁这年他终于决定
砍下年轮,为自己筑巢
僻一方幽寂之地,装下时间
隐入尘埃,不见天日
屋后群山苍翠,杜鹃声落满空谷
晴朗的日子与多年前别无二样
他抡起斧斤砍而又削,肌臂干瘪
年轻时他为我们建造房屋,雄姿英发
偶尔举起我在某一个山头俯瞰村庄
而今老了,他想自己逃
将木头砍成方或圆,碎落一地木屑
如他过往的光阴,千万不能周全
木头从土里长出,误入尘埃
为生命升起火焰。自从有了光
月亮开始隐晦,这真实不虚的暖
蛊惑意识,让我们觉得自己活着
我的父亲手起斧落时,终于明白
一切都爱得太晚,除了远去的妻子
在人间,这些年他孤寂如昨
不曾对我言语
总会有那么一天,父亲会把自己装进去
继续孤独,和木头一同腐烂
我长久的不愿悲伤,想到他一生伐木
终于与木为邻,相互原谅
万古长如夜,我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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