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犷草原孕育的江南柔肠 ——海尔其人及诗歌

车军

立冬夜细雨霏霏，站在曙光二十层俯视雨帘中淮海路两侧的霓虹灯，心绪被淋软的感觉。忽接海尔电话，请我点评他的诗歌，将在《淮安广播电视报》整版刊发。我沉吟半晌，如窗外雨绸，不知如何回答。我喜欢读诗，也习过诗，但我并不懂诗。如果是点评陌生人的诗，完全可以大放厥词，反正相互不识。可海尔是多年朋友，之前只知道他写游记写散文写人物专稿也写小说，且颇具灵气，却从未闻他写诗，是否附雅自乐呢？拒绝肯定不礼貌，于是说：你传我信箱，看看再说。

看了，让我震撼，油然对海尔刮目相看。

海尔是军人之后，祖籍无锡，幼年随父母在呼伦贝尔大草原生活，江南的根脉扎入北方的草原，锻造了海尔复杂的性格。认识海尔，是早年在报社时同事聚会的一个酒局上相遇的，我善饮，他则是豪喝。怎么说呢，他午、晚、夜、凌晨能连轴喝，且每顿不少，故，始终迷糊，却从未醉倒。也许那就叫似醉非醉。而这种状态，适合写诗。诗人如此，往往出手不凡。但我只知道他写散文、写新闻，不知他有没有诗的细胞，所以，从未叫过他诗人。现在想来，我太疏淡于识人，咋就一直关注他的酒，而没有留意他的诗呢，殊不知，诗酒人生，在他身上是极佳的结合。我相信，他江南柔肠般的诗作，都是在粗犷大草原般的烈酒里孕育出来的，才深深打动我。

且看《新年表情》那柔情似水的开头：星星躲进了雪花\钟声敲响了礼花\我站在一棵\二0一六的榕树下\寻找步履的痕迹\风摇动了我的长发……

诗的节奏如轻敲的鼓点，于动态中绘出一幅柔美的画，形象化的语言妙在“躲”“敲”“摇”，将不可能发生的事，点化为可能存在的情景剧，便造就了诗句、诗意、诗境，同时也披露了诗人的情怀。我们知道，传统诗歌写作，如《诗经》，采取的是“赋、比、兴”，即陈述铺叙、以彼物比此物、即兴起兴，故诗作大多富有形象性、艺术性。《新年表情》显然颇得比兴真味。新诗，我们需要先锋，但不需要诲涩。曾几何时，诗坛经常闹这么笑话，诗人、编辑、评论家、读者皆读不懂的诗好发表，圈内也共认是好诗。因为诗人、编辑、评论家都在装逼，深怕别人说他不懂、被彼此嘲笑得体无完肤。从我个人角度讲，既然谁也读不懂，又何必读它直接扔了算了，哪怕它能获诺贝尔文学奖。

《父亲的肩膀》属“赋”的写法，没有惊心、没有动魄，但“用心倾听、用灵辨认”，您会看到一个伟大而平凡的父亲从战争年代、从大上海、从大草原……一路负载着“家” “国”情怀走来，自然也就成了“儿子”的榜样。《写给母亲》是细到针尖而跳越百年的情丝，母亲骨子里的那一脉阳光啊，委实让人酸楚。《站在毛主席像下》不是政治诗，更不是人们习惯称的红诗，但又绝对是一首充满正能量的诗。如何解读，限于篇幅，读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去品匝个中三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