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油菜花有春天的坡度（外二首）
文/程杨松


一条溪流顺从了山谷
又被春雨喂养的丰腴，她有被动之心
时间成全了她的等待
情欲终究克制不住，被推送远方

一年一度的轮回，永恒的潮汐
建构死与生的正反面
三月的油菜花，有春天难以驾驭的坡度
阳光如大海般铺展，堆叠，微微涌漾
馥郁里暗藏十万心事
每一朵花蕾的浪花有细碎的金黄
除了明亮，山坳里层层递进的阴影
像极了记忆里的旧时光

一片油菜花在田野建构盛大繁华
结扑簌簌的句子
一群蝴蝶布施出纷繁色彩
瀑布从天空倾斜。云朵忽忽卷起
忽忽又撤退
三月的扉页，需要浓墨重彩的修辞

数以亿记的铜钟如期轰鸣
万物依旧沉默如初
却把春天拯救
时隔多年，我所羡慕的蜜蜂
不改初衷，依旧采世上最美的花
酿人间最甜的蜜

彩虹挂在墙上

黄竹山是枚小小花瓣
盛开在上德高速藤蔓
正午的紫云英荼蘼
烘托出馥郁的氛围
起伏的田野生长粮食，也生长风景
溪水从林荫迎出
拐一个弯去远方，依旧清澈
带着山间久藏的笑声

在黄竹山，事物的影子驯服下来
呈现平视的角度
一条小径牵着几十幢屋舍围座
星散，低阔又团结
它们用一色的白洗净脸庞
再把天上的虹扯下来，镶嵌墙上
虚构的画面呈现3 D的逼真
在人间一隅酝酿乡村童话

除了兜售蓝天，白云
除了一阙风与流水的途述
黄竹山从过去缓缓起身
把过去的美食奉上
那些去了又来的脚步声
恰如一场雨
浇灌了她原本贫乏的理想  

在鲤鱼洲，与一群鹤对视

鄱阳湖的纸笺轻轻抖开
鲤鱼洲用墨简洁
道路和栈桥线条婉转
笔下有鹤觅食，交颈，鸣唳
时而飞舞
一场江南的雪下得克制
片羽吉光是浪花的提纯部分
把小小的一戳冬天点亮

在鲤鱼洲，天空极尽扁平
云朵沦陷在迷雾里
等待阳光拯救，或翅翼捎回
低矮的大地逆时而动
被风款款吹奏碧绿的曲调
更低矮的，是贴地生长的陈旧记忆
藏匿砖瓦房内、水杉林中
或者田垄塘间
勾引一群无限抵近的欲望

在鲤鱼洲，与一群鹤对视
我惊羡一湖水的日夜囤积
以及渐涨的美好和善良
带给它们多年养成的惯性：
当每次临寒如约而来
它们迎风的姿势，恰似一种绽放




作者简介：程杨松，男，80后，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先后在《人民日报》《文艺报》《北京文学》《作品》《延河》《安徽文学》《星火》《飞天》《山东文学》《山西文学》《当代人》《草原》《南方文学》等纯文期刊发表大量作品。
作者通联：江西上饶广信区春江南大道帝景湾小区11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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