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全身
流淌着卫国贵族的血
做过太子刘彻的侍从洗马
他尚道家学说，好清静少事
挑选得力的人，治理官府
处理民政

他曾向汉武帝表示不满
不满自己的升迁
表示得有点委婉——
陛下用人怎么像堆柴火
后来者居其上
汉武帝只是会心地一笑
如果没有他的这一牢骚
中华成语辞典里
便设有“后来居上”

他为人耿直，好直谏廷诤
汉武帝崇奉儒学的儒生
讲述将如何，如何，如何
诸大臣一片赞美
他却泼去一盆冷水 ——
陛下心里欲望很多
只是表面上施行仁义
怎能真正仿效唐尧虞舜的政绩

闽越人和瓯越人发生攻战
汉武帝派他视察，他半途而返
理由是当地民俗本就好斗
不值得烦劳天子派臣过问

奉命视察河内郡火灾返京路上
见河南郡百姓饱受水旱灾害之苦
灾民万余家，有的竟父子相食
他含泪凭所持符节
下令河南官仓放粮赈灾
回京自请领受假传圣旨罪名

为接待匈奴浑邪王投降
向民间借马装点门面
没有凑够数汉武帝大怒
要斩长安县令
罪名是办事不力
他挺身高声启奏——
县令无罪，罪在黯一人
只要杀了黯，马就有了
“潜台词”是县令是他的下级
借马本身就没有必要
……

对于他的系列“逆行”
汉武帝从忿然、默然到肃然
终称他是社稷之臣

大将军卫青宫侍中
汉武帝曾坐在马桶接见
丞相公孙弘有时面君
汉武帝连帽子也不戴
他进宫，汉武帝总是正襟危坐
匆忙间来不及整理衣冠
就躲进账中，以免不恭

汉武帝敬重他
敬重的是人格和贵族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