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外
滔滔北去的湘江
烟波浩淼
堤岸
并排停泊着一艘艘江轮和木船
船篙挑着渔网和晒洗的衣
这是江边随处可以捕猎到的画面
湘江是壮美的

当黎明的曙色漫向江面
东方的水际
便渐渐地由蓝黑变得血红血红
太阳用江水净过面
羞答答地露出半个红红的脸
霞朵从对岸的山脊升起
染亮了江心
鸟雀在防风林中扑翅鸣啭
蹦上跳下
偶尔
有几条鱼儿跃出水面
银光一闪
倏忽间
又鱼没浪痕圆

沿江大道上
自行车嘀铃铃的飞驶
人们开始上工了
一只只渔船
徐徐撑离岸边
在江心劈开一条坦途
驶向远方
去捕猎一个渔汛的丰收和甜甜的笑
担着时鲜菜上市的妇女在等渡
傍晚
笃笃的杵声和溅水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那大部分是年轻俏丽的妹子
旷阔的田野上
暮霭氤氲
菜农们正忙忙碌碌地在浇水

我习惯于在黄昏的夕照漫步江堤
漫长的堤
漫漫的路
一直伸展到苍茫的暮色里
归来的渔舟
收落风帆
他们正架锅煮饭
舱里蹦下茸茸的鸡
一对对情侣
坐在堤坡青青的草上
窃窃私语
这是梦的境界

有时
我蹚过退了潮的沙洲
去到那芳草萋萋的绿杨汀洲
躺在厚厚的草坂上
仰望傍晚天空中那变幻莫测的白云苍狗
倾听渔家妹子酽酽的歌喉
或者
静静地欣赏下班的工人垂下银亮的钓丝

新月升起
清凉的风拂来
流水泛着粼粼的波光
象一抹蹦跳的水银
堤岸上的景物
都变得隐隐约约
这正是妙到了极处
可以任你展开思想的翅膀
去扇动江面上美丽的故事
夜色中
野草有野草的氤氲
野花有野花的幽香
柳絮有柳絮的软语
悠悠扬扬的笛声
叮叮当当的琴韵
来自哪一颗心灵
陪伴着晶莹的繁星
闪烁的渔火
明灭的流萤
月夜的湘江曲流着 流着
夜在这壮美的和音中深了 又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