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钉在机器前,脖颈、脊背熬成弯的弓
就像信徒跪在佛前,把额头虔诚的贴在冷硬的地上
我们都在低垂,把祷告和进呼吸里
来谋求微薄的报酬,藏着人生二十有六的难
机器始终沉默着,佛也闭着眼睛
没有回应,更没有怜悯
所有的躬身与屈膝,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2)
屋顶的灯裹着灰,机器陪着我们
我们也陪着机器。在油污里翻滚、呐喊,熬着
机器叮叮咚咚,切刀撞击模芯唱《月半小夜曲》
调子跑一卷,两卷......的钢料,混着冲压模的吵
我们把耳塞按进耳道,假装听不见
那有什么诗意,我只不过是把疲惫往送远方
(3)
月亮熬了一夜,从厂房这头挪到那头
寒霜打湿了窗角,纱白渐渐淡去
凌晨五点钟,我看见晨曦慢慢撑破夜幕
我们从车间走出来,眼角泛着暗红,干涩
每走一步,疲惫是藏不住的
穿过电子栅栏,鞋底沾着未掉落的废屑
身体还散发出铁锈与汗臭相融的气味
没有寒暄,没有道别
只留一声轻如叹息的“下班了”
夜班,就此刻落幕;白班,在此稳稳接轨
2025年10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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