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里的习酒

◎中 豪

记忆中的习酒

我还记得旧时的习酒镇乡村

每逢父亲从田间劳作归来

都要美美地饮上二两习酒

那种时候，父亲是最幸福的

一口习酒下肚，浑身的疲惫

瞬间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时日子清苦，一碟花生米

或是一块咸菜疙瘩

就是父亲最好的下酒菜

只要有好酒，日子就有盼头

年幼的我那时根本就不懂

我就是父亲心里，一瓶命一般珍贵的习酒

后来我读了大学

再后来我把父亲接到了城里

我知道父亲爱饮酒

就给他买来各种各样的酒

可他总是失魂落魄地说，饮什么样的酒

也不如咱老家的习酒

父亲说着说着

泪水就哗哗地流了出来

习酒，情牵一生的热爱

小的时候，最美好的记忆

就是在一盏微弱的灯光下

看着父亲饮老家盛产的习酒

父亲端着酒盅，像是把玩一件古董

半晌，才吱地一声

小心翼翼地，把一口酒送到舌苔

我知道父亲酒量很大

就好奇地对他说，为什么不大口大口地饮

为什么每顿只饮二两

父亲就呵呵地说，大口大口地饮

那是饮凉水，每顿能有二两习酒

爹就已经心满意足，有本事

你让咱家这盏灯赶快亮起来

让你爹在明晃晃的大灯下喝他个痛快

现在，在明晃晃的大灯下

父亲看上去，比一只空酒盅还要无精打采

我知道他不仅眼里容不下别的酒

就连心里，浑身的血液，骨头缝

甚至每一个微小的细胞

也都装满了习酒，那情形

就像一个农民对土地的热爱

习酒，永恒的血脉

记忆中，节俭的父亲只有三次敞开了怀

饮过他热爱的习酒

第一次是我考上大学

那天父亲醉得不省人事

他搂着一瓶习酒酣睡的样子

就像婴儿抱着奶瓶子一样可爱

第二次是我带着媳妇回老家

父亲高兴地，拿出一瓶珍藏了多年的习酒

一边品咂，一边嘱咐我们尽快结婚

好给他生个大胖孙子

羞得儿媳妇红红的脸蛋儿

和醉酒的父亲一样

脸上都挂满了晚霞中的云彩

第三次是父亲抱上了孙子

他一边饮着习酒，一边醉意微醺地

对不懂人事的孙子说，这习酒

就是滋养了咱祖辈习酒镇人的奶

父亲的心意我明白

他是想告诉他的儿子还有孙子

无论时光如何变迁，习酒镇都像习酒

一滴水，一颗粮食，一粒泥土

也根植着我们永恒的血脉

感恩，习酒

浓浓的酱香，宛若生活中窖藏的苦难

苦难越深，香气也越浓

作为一个从习酒镇大地走出的孩子

我深知对习酒积蓄的感恩

就像对父亲一样的敬爱

我敬爱的父亲，在昨天苦难的生活里

倘若没有给了他力量和勇气的习酒

他的身体会不会早早地就弯曲

他的梦想会不会早早地就被苦难掩埋

有习酒在，父亲就不会倒下

有父亲在，日子就不会垮塌

在被习酒滋养的日子里

父亲把自己的梦想打磨得

就像那回味悠长、空杯留香的习酒

每一滴酒，都凝结着良心酿就的风采

当梦想成真的父亲，目送着儿子去上大学

我想那一刻，父亲的心中

一定像自豪的习酒人一样

目送着一瓶瓶装满他们心血和汗水的习酒

走向千家万户的酒桌，走向更加光明的未来

乡愁里的习酒

读大学的那些年，一想起父亲

就想起习酒，想起习酒

我就在宿舍里偷偷地饮上一口

然后，朝着故乡的方向

大声喊出对它的热爱

那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

如今我也已至中年，习酒也迎来了它

七十岁的生日，可乡愁总是在每一个夜晚

让心中像有一条赤水河在澎湃一样

每一朵若隐若现的浪花

都像我梦里思念的习酒

习酒，记忆中那种朴素却不失高贵的瓶身

像极了父亲慈祥的脸，他的心中

点点滴滴都藏满了对儿子最浓郁的爱

现在的我竟然也和老了的父亲一样

总是念着习酒镇老家，念着他热爱了一生的习酒

恍惚中，我又看到童年的记忆里

父亲在一盏微弱的灯光下

眼中看着他在认真读书的儿子

口中却美美地品味着，为我们全家

为无数人孕育了幸福的习酒！

编辑：行云

二审：牛莉

终审：金石开、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