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锦瑟》谜团解读说起
——关于文学作品的阅读与欣赏
文/王钻清

你读懂了李商隐的《锦瑟》一诗吗？
说实话或老实说，我一直都没有读懂这首诗。有短视频读诗是深圳大学文学院徐晋如教授对《锦瑟》的解读。看完此视频，你似乎读懂了。其实，身为写诗和读诗的我，凭着我的阅读经验和诗学实践来研学《锦瑟》，感到到底还是未读懂。
开放式教学或言探索性教学会令我们在对话中、在讨论中、在思辨中，去努力地或尽力地接近事实和真相。其实，诗是神秘而深奥的地带所发出的微妙之声音。我在《换一个视角理解文学》一文中提出：文学本身就是一种语言。那么，如是去看待这首诗——《锦瑟》那文字层面的意思仅是供你扫盲而已，即遇到不懂的词句如这首诗里所用的典故（古人往往喜欢用典，而要求今人用典来作旧体诗亦可亦不可，尽管用典使诗词典雅精炼而更富文采，但是它就成了典故之后年代久远之人阅读与欣赏的障碍），对此读者还得查找工具书和有关资料才能读懂字面意思。
至于《锦瑟》的真意和深意或深藏的意思或外溢的那个有点意思即它那文学性的味道，你怎么去读懂呢？所以，我强调不论读诗还是写诗，你读到了哪一层，你写到了哪一层，或者说你走了多远，这个才是区别高低水准的关键。
我以为，说《锦瑟》是悼亡诗（悼亡其妻的诗）或政治寄托的寓言诗，甚或说《锦瑟》是作者李商隐自题诗集的自序，不能只是用牵强附会和讲解透彻来判断。那怎么说呢？这么说吧，《锦瑟》一诗从字面上初读，我的感觉是写一种小情绪和小情感；再读，我感到作者借抒发情感的外衣遮蔽内心深处的那种政治想象力所催生的政治忧思。三读以至九读，我动用自己的审美经验和诗学实践，私下以为，“诗人往往是说谎者”。为回避什么而说谎的方式多种多样，此诗头二句里有个“无端”——这是强调那种情绪，瑟原本25根弦，而锦瑟呢这个瑟竟然有五十弦——那一柱一弦呀无论你怎么弹奏都是对华年的悲悯之感伤，这种伤感如何呢？后文借多个典故予以渲染倾诉，倾诉之中多种情感包含爱情亲情以及忠君报国之情等交集宣泄。
最后二句实写又留白——“此情可待成追忆”，这里“可待”二字将现在之情和过往之人事统统纳入将来的追忆之中。作者似乎话已说完，但是诗人就是诗人——那诗情犹如激流不可遏止地裹挟诗性和诗思奔流到诗的远方：“只是当时已惘然”。这末句可解读为诗人在此“说谎”。这就是全诗的首尾呼应——“无端”对应“只是”，中间有个“可待”，如此颠来倒去地反复咏叹，这就是诗之音乐，乐之诗意。这就是诗歌结构的整体性呈现，艺术性感觉，文学性味道。
由此联想，《锦瑟》与陶渊明的《饮酒》第5首有异曲同工之妙，可是《锦瑟》的结尾比 《饮酒》5来得自然又似乎神来之笔，倒是《饮酒》5前部分的自然描述比《锦瑟》前部分的人设造句和用典寓言要来得自然生动。艺术的造化和造化的艺术归根结底是诗人的天赋与匠心独运以及写作时经历和才情才气才华等交集似的运气共同生产的那种难以分明言表的某种新生世界气象。
以上这个短评言外之意：一是你读不懂诗是正常的，它不影响诗的成立，只是你有权在读诗的过程凭你的认知和经历及直觉对原诗进行再创造 ；二是认知对文学创作是很重要的，它直接或间接地影响作品的水平上下和文本的质量高低；三是做学问与文学评论是两码事，或者说，文学评论家（或言文学批评家）与教授学人是不同的——他们的天赋和素质以及语言是有有差别的；四是文学本身就是把人带入糊涂境地，至于你是否愿意或能够跳出来那是你自己的事：五是文学是介于文与艺之间的一门特殊科学，它有提出问题和追问的必需，没有解决问题的必要。
另外，我们从讨论《锦瑟》中可得到启示：读书，一是要看它的背景，它在什么背景下产生的；二是要看作者一生的经历，它与作者当时的生存状态和思想情绪有啥关系；三是要从整体上来看，它整体上意图在于表达什么。这样才有可能不去误读，也不会过度解读。不过，过度解读只要不是故意的方可理解，对于误读有必要纠正。比如我中学语文教材曾选用海子《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一诗，由于误读或有意过度解读，因而在广泛的传播中只剩下符号而已——以至成了广告语和表情符号甚或某些人的口头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