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慢地忆起，
那个清晨模糊的承诺。
当露水爬上草尖，薄雾尚未散尽
在冷浸溶溶的
破晓时分——
你说，会陪我走完那座古老的木桥。

你说，脚下桥板的吱呀声里
藏着童年的故事。
你说，路的尽头
能闻到远方潮湿稻禾的气息。
我朦胧的应许，像散入田垄的一缕轻风，
在你轻轻斜倚着我臂弯的时候，
在你体温的暖意，
透过薄衫
传递心跳的恬静时分。

而此刻，暮霭沉沉，
断桥的残影，
被夕照拉得很长，很长。
指间夹着的半截烟蒂，
暗红、微亮。
倏地一阵风掠过，
吹散了那未被脚步惊扰的
陈年木屑；
又翻动地上褪色的笔迹
——末尾的名字
早已在反复摩挲中变得朦胧不清。

那片静默的稻田旁，
那扎着羊角辫的女孩，是否依旧
紧握着栏杆，引颈翘望？
当晚风掠过水面，轻轻托起那一片
未曾沉落的
闪着微光的期待——
它们是否还在凝听？凝听远处迟迟
未曾响起的，
叩击桥板的足音。
如同一枚错过季候，
遗落在信笺里的，
映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