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
像一个,被植入我们旅途中的金属芯片。
地图上,它是一个点。
我们走进去,就变成了,另一个点。
车,熄了火。
在巨大的停车场上,像一具具暂时休眠的甲虫。
我们拔下自己,从驾驶座上,
带着一身,被安全带勒出的疲惫的印痕。
我们走进那栋,永远灯火通明的方形建筑。
用一种,梦游的步伐。
在这里,所有的脸都是相似的。
一种,被速度和空调,打磨光滑的倦容。
没有人交谈。
我们只是,熟练地,像执行一段程序:
排队,走向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让冰冷的水,去叫醒,那张陌生的、自己的脸。
然后在便利店里,
为哪款功能饮料的提神功效发愁。
那根在保温箱里,活得太久的烤肠,
用一种油腻的、乐观的光,看着我们。
旁边的玉米,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我们。
它们是这里的原住民,我们才是过客。
它们知道,我们最终会选择它们中的一个。
我们坐在塑料的、没有温度的椅子上。
咀嚼。
目光,穿过巨大的玻璃窗,
看着外面,那些呼啸而过的,别人的生活。
每一辆卡车,都像一个,背负着秘密的,钢铁巨兽。
它们往哪里去?它们来自何方?
我们不知道。
我们也不想知道。
在这里,过去和未来都被暂时剥离。
我们只剩下,一个纯粹的、功能性的当下。
一个需要加油的,需要排泄的,需要补充热量的,
匿名的,肉身。
闹钟响起。
或者,只是感觉时间到了。
我们站起来,把包装盒扔进,那个永远张着嘴的垃圾桶。
走出去,发动汽车,汇入车流。
像一滴水,重新回到,那条名为“高速”的,铁的河流。
身后那栋建筑,那个编号,
迅速地,在后视镜里缩小,消失。
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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