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咸阳人民路①，忙忙碌碌。公交车
满载着乘客，从从容容。我从纺织品贸易
公司大楼出来，迎面，路中央的绿化带，
其中，一长溜的桃林②；桃叶已消了早晨的
翠翘，隐藏在叶子间的桃子，却显得精神。

七厂③，一厂④的纺织女工，成群结队，
鱼贯而出。永久、凤凰、飞鸽，经停⑤厂子
南大门，有条不紊。除下白色工作帽，
任秀发随风吹拂。稍后，一串串清脆的铃
声，和着一串串甜美的笑声、歌声。

嘹亮的军号，从军分区的营房中飞出。军分区
绿色的钢铁北大门印着的八一字样，格外鲜红。
隔壁新华书店，已消了白天那般热络。烟火味
渐渐散出永绥街的北口；耳畔分明听见，凉皮、
烤肉、夹馍、油泼辣子面那诱人的叫卖声。

秦都中学校门口，秩序井然。传达室，老校工正把报纸、信件别类分门。学生或步行或骑车，互
道着各走西东。教学部三楼，高三班教室灯火通
明。即将参加七月高考的莘莘学子，在他们人生
的竞赛场上，奋力冲刺，忘我用功。

走进八厂⑥熟悉不过的南大门。南北林荫路上，
老汉们摇着扇子，或坐或立；有人为一棋一招
扛得正凶。厂子露天文化广场，人头攒动。哦，
电影要放映了。清楚记得，上周六晚上看的是《笑比哭好》；预告今晚放映新片《牧马人》。



冯中云
1983年6月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