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说
你说你是一块惯于沉坠的石头——
在荒野深处等待，以自身的钝默
丈量时间。某场洪流将你卷走，
碎裂亦非终点：你要在疼痛的缝隙里
长出新的听觉，触摸万物归土的路径；
最后将自己还给大地，用瓦解的形体
重铸那颗——始终向着深渊跳动的心脏。
云说
我说我是一片习于飘散的云，
游荡在风的指缝与光的刻度之间，
沿途卸下故事、名姓和所有
曾被称作“我”的轮廓。一无所有时，
自由才显形为完整的居所。
纵使无人记得某片云曾路过天空，
我早已认领这澄明的结局：
以消逝见证辽阔，凭无心拥抱永恒。
相遇的禅
当我们对视——
石头与云彩忽然脱落了命名：
你在高处沉积成星砾的骨骼，
我在低处浮升为雾气的山峦。
原来相隔的，不过是一层会呼吸的暮色；
原来泥土与天空，共用同一种流浪的语法。
在坠落与飞升的缝隙里，我们认出彼此：
万物都在流向自己的反面，
而静默，始终是最深邃的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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