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
黑夜是温吞的胃 
咽下日，
反刍 
一枚生锈的月 
叮当，叮当 
敲不醒装睡的天穹

我偏要走进去 
用这双被田埂硌疼的脚 
丈量它 
软蠕蠕的肠子

没有火把。火把 
是黑夜乖巧的舌头 
舔舐你眼底 
最后一粒光 
我只有这副 
咯血的骨架—— 
里面关着 
五千年的鸡啼

要么，穿过去 
像一根针 
把完整的黑夜
缝出锐利的疼 
要么，死成 
它胃里 
一粒倔强的结石 
让它每次饱足后的蠕动 
都感到 
梗着的痛

为何要穿过？ 
它藏起的 
不是太阳那团退休的火 
也不是月亮那只清冷的银盘 
它藏起： 
母亲灶膛里 
未熄的半块月饼 
父亲烟斗中 
明灭的星火 
孩童画在墙上的 
那道歪斜的、金黄的 
门缝

所以，我行走 
把呼吸走成风 
把心跳走成鼓 
在它温吞的腹腔里 
走成一根 
淬火的 
钉 
直到我 
成为 
第一口 
咬破它的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