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松开了它的拳头。
天花板悬浮着,被一种失忆的白光
漂洗过。
此刻,房间是宇宙的切片——
比梦更薄,比清醒更锋利。
暖气片低语着重复的密码,
我数着这重复,
像在数秒,
等待某个遥远星系的
心跳。
今夜漫长。冬季是时间的琥珀,
我们是其中被封存的
尚未成型的振翅。
墙壁向内生长,
宇宙向外坍缩,
而我站在交界线上,
如一道尚未愈合的
光的创口。
我猜不透你。
巨大的谜语悬垂如冰棱,
锋利,透明,保持沉默。
所有的定律都在此处弯曲,
所有的问题都坍缩成
一枚固执的核:
生日在中旬。
一个不偏不倚的坐标,
一个偶然的奇点——
在冬至未至的平衡轴上,
在年份将尽的中点站台。
我解开睡袍。
皮肤下,有星图在迁徙。
我知道构成我的碳,
曾在某颗恒星的熔炉里舞蹈,
我的氢,
比山谷更古老。
而此刻,它们只是安静地,
躺在这具温暖的肉身里,
庆祝一次短暂的聚集,
与必然的离散。
窗外的宇宙保持缄默。
它无需言语。
它已将全部答案,
写在光年之外,
写在时间之前。
而我终于明白:
猜不透的,不是宇宙,
是这具借宇宙之尘捏成,
却又想理解捏造之手的,
小小的——
光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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