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缺了角的银碗
在老阿爸满是粗茧的手里发亮

清晨挤完牛奶，他顾不上擦拭衣角的乳渍
先给游客斟满一碗热气腾腾
手把肉在锅里翻滚，香气漫透帐篷
他不善言辞，只用这最滚烫的肠肚
填满你一路风尘的胸膛

这是我们家最微小的真诚
像酥油一样朴实，像酒一样醇长
不言谢，只道一声“喝茶”
便把信任交托给了远方

你看那匹卸了鞍的栗色马
鬃毛在风中梳理着时光
它不用再去追赶遥远的草场
就在家门口的河畔，自由地徜徉
偶尔低头，嗅一嗅泥土里新返的青香
它甩打着尾巴，驱散了牛蝇
那份豁达，像山岗一样坦荡

昔日黄沙掩埋的敖包
如今已重新披上了绿色的盛装
网围栏留出了迁徙的通道
让羚羊能从容地饮水，不再惊慌
雨水多了，草色深了
牧民收起了曾经用来挡沙的围巾
眼神里是对蓝天白云的敬重与守望

请蹲下身，看那一株小草
它在黎明前托举着一滴露光
那是天空给大地的回信
折射着日出时分的金黄
风吹过草尖，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是万物的合唱，是生命的颂歌

我们家，在白云下面
在这里，万物有灵
在晨露与歌声里，静静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