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条粗砺的肌肤上，铁在行走。
摩擦出产妇的尖叫——
铁，剔着自己的血肉，
灰色粉末纷纷代谢，不是尘埃，
是铁成为“锋利”，必须屙出的灵魂。

水参与了这场行动，无法自清，
如同我将一生漫长的疼痛，
熬成一锅无处投递的苦汤，
只是最终在某个良辰，
切开一只西瓜，或几片死肉。

我看见，这刚刚加冕的银色之王，
在月光下反出刺眼的亮。
它渴望斩断谁的咽喉，
在黑幕上划出一道流星一样的缝。
它要切割，它要让所有走肉，
在这一瞬间，因为锋利而品尝窒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亲，您购物车的家用切片切丝器已降价，
包邮哦。”我关掉屏幕。

水流带着被磨去的骨粉，旋入下水道。
石头吞吃一代又一代铁，自己纹丝不动，
刀越来越消瘦，离折断更近。
监控在墙角闪烁着红点，
冷眼这漫长的一分钟：
一个人对着石头嚅嗫自语，
试图从摩擦中捞取神性。

水声，无力地尿尽，
把最后一滴，嘀哒给刀锋，
它映照出一张变形的脸，和背后
白墙上，那个试图者的鬼影。

下一秒，刀成功切菜，
却在菜墩上，
发出沉闷的钝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