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石缝里挤出的风
正啃着他磨破的掌心
她的指节嵌进他手腕的皮肉
像两株在悬崖上缠生的藤
 
三分钟前的争吵还悬在半空
“过不下去就散”的气话
被他失足滑落的身体撞碎
她扑过去的瞬间
指甲抠进岩石的裂纹
血珠渗进青苔时
才惊觉这双手
比任何时候都更懂握紧
 
他悬在半空的影子
晃得像片随时会坠的枯叶
她的胳膊开始发抖
肌腱发出细响
像拉到极致的弓弦
但牙齿咬得更紧了——
咬住他被风吹起的衣角
也咬住那句没说出口的“别怕”
 
山风灌进她喉咙
把哭喊撕成碎片
她看见他眼里的惊惶
慢慢变成疼惜
“放手吧”他的声音飘上来
带着碎石滚落的颤音
她却把他的衣角又往齿间送了送
舌尖尝到布料混着汗的咸
 
救援绳垂下来时
她的指骨已和岩石冻在一起
松开的刹那
两人摔在担架上
她第一时间摸他的胳膊
他却按住她渗血的掌心
笑了——
“刚才你咬得真狠”
 
她别过脸擦泪
风卷着云掠过崖顶
那些吵过的架、说过的狠话
早被她咬在齿间的力道
碾成了粉末
只有掌心相贴的温度
在证明——
 
这世间有千万种放手的理由
唯有爱
是刻在骨子里的
绝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