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降解的孤独
文/麒麟狮象

不可降解的孤独
被钉在货架的十字架上
我没有条形码
却有完整的十字形焊缝
有人撕取我时，货架深处
传来千万张薄膜的忏悔声

在嘈杂的超市里
有人将大白菜装进我的虚空
买菜大妈的手纹透过叶片烙在我的肋侧
有人将舟山银鱼干装进我的空虚
海盐结晶沿透明皱褶螺旋上升
滴滴，条形枪尖叫两次
我为两种身份偿还同一种厚度

直到指节提着我穿过物欲横流的街道
空荡腹腔开始收集铜钱
半张瓷盘与电池末梢的汞
当菜叶在底层腐烂成地质学，
银鱼鳞片与钥匙相互证伪
我才学会吞吐整座城市的排斥物
且保持站立

监控器下，我们悬挂成透明的果实
偶尔共振，用虚空填满虚空
而风经过货架时鄙夷我们
像进过城的阿Q鄙夷未庄人
每道褶皱都蓄满时间的泪痕

所以，收银员女士，请别剪断
我悬在传送带边缘的完整性
当您把口红、碘酒和失业通知
并置入黑暗的腹腔
我将展示
所有凹陷都源自光的形状
所有飘荡皆因学会
在承重时发出同样的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