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当中的故事

兰州距西安600公里。有一次我从兰州去西安，突遇大雪天气，买不到火车票，只得坐大巴去。那时需要8、9个小时，又逢半道大堵车，整整走到了半夜，用了十多个小时。那个时候，从兰州至西安是很遥远的感觉。现在只需要3个小时，全靠有高速飞驰的高铁。这次来参加国际青春诗会，我听同行的诗人朋友说，与一位乌拉圭诗人交谈，讲到她是首次来到中国，首次坐中国的高铁，他们国家没有这种东西，出行经常是乘坐巴士。我突然想到木心所写的“从前慢”，或许她常常乘坐巴士凝视窗外，然后写下优美的诗篇，就像我年少时乘坐班车或绿皮火车一样。而乘坐飞驰而过的高铁，我们的诗意该如何切入？当代诗人该怎样应对一个全新时代的诗意转换？

火车在下午4:45到站，抵达西安北。陕西作协的同志接站。我是先同“组织”会合的人，然后在车站大厅等候。首先见到的是湖北诗人吴越，年轻又帅气。走在路上他同我讲，他此前取笔名险些也叫“李越”，后来跟了他母亲的姓，要不然怕要和我同名同姓了。同行的还有《诗刊》的赵四老师。她既是诗人，也是著名的翻译家。我读过她译的托马斯·萨拉蒙，意象奇崛、思想深邃和极具爆发力的语言，完美呈现了这位克罗地亚诗歌巨匠的诗歌特质。在乘车前往酒店的途中，我听她讲到这次诗会的翻译工作。如果单靠人工来译，70多位诗人的作品工程量巨大。去年首届国际青春诗会全靠人工，当时人工智能的使用没有现今这样普遍，译几十位金砖国家诗人的诗非常艰苦。而这次，在初译时就用到了人工智能。赵四老师亲切、风趣，在诗会开幕式时，我很幸运又坐在了她左手。在朗诵环节，一位巴拿马诗人朗诵自己的诗。他带着听上去奇特的小舌音，我感到奇怪，遂问赵老师这是西班牙语吗？她说是。那怎么感觉有点怪？我意指那种舌音，像德语、俄语中的舌音。她说，是巴拿马西班牙语！

文化观礼中的惊诧

报到当天晚上，中外诗人在永宁门观看了演出《大唐迎宾盛礼》。夜晚的西安城华灯璀璨、车流熙攘，古色古香与时尚现代的气息相交融。我们进入永宁门，据陕西诗人马慧聪说，这是西安城的南门，初名安上门，俗称正门。迎宾是要在正大门的。诗人们跟随着演艺队伍，在人流的巨龙中游走，既感到新鲜好奇，又表现出惊诧。这是一种沉浸式演出，表现的是盛唐时迎宾的典礼，对那个时代社会生活艺术地再现。身临其境的独特感受，为人们提供了一种对古代生活的想象，一种似真似幻、沉浸又跳脱的奇妙感受。拉美诗人边走边拍，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我们也被宏大的场景所震撼。原来古人是这样的！对古代生活的奇特来说，不论中外，人们有同样的惊诧。

15日上午安排了参观秦始皇帝陵兵马俑博物馆。兵马俑2号坑阵容严整、气势恢宏，这是始皇帝的地下兵团。每个陶俑神态各异、纤毫毕现，又惟妙惟肖，似乎是照着活人做的。是否有这样的历史真实？几乎难以判断。但如此生动的艺术作品，使人不得不相信，古人对永生真是孜孜以求。这是一种神秘的精神力量，今人难以去理解。中拉诗人们沉迷于展厅中的兵士陶俑，仔细观察形态、动作、神情及细部纹路，听讲解员的讲解并不时询问。有人谈论将领和士兵服饰的区别，有人注意到士兵面容青涩稚嫩。我无意间发现一尊躺倒的兵俑，被身旁的诗友戏称为“躺平”。也有人想到生与死。比如，智利诗人塔米姆·毛林便说，兵马俑让他思考生与死，而生死是诗歌永恒的主题。在《双手》一诗中他写到：“我本可以做些更有用的事/可那时我只顾着寻找（她双手的）根须//如今，我要把母亲的双手，种进土里。”拉美殖民史、家族史带来的哀痛与伤逝让人沉思、让人嘘叹。我想，这些古代遗存特别是“走心”的艺术品，让人们得以触碰历史的真实。

在诗意的共鸣中增进理解

15日晚间的开幕式精彩纷呈，特别是中拉诗人的诗歌朗诵。如果说中拉文化的差异短时间难以理解，就像我很难同拉美人直接去谈他们的兴趣点，诗歌无疑打开了一条捷径。我们可以亲身感受拉美诗歌的特点。比如，魔幻色彩与超现实主义的融合，对自然和土地的深情歌颂，以及对文化混杂性和自我身份的探索。毫无疑问，他们的诗歌既古老又时髦，使人不得不想到马尔克斯、帕斯、巴列霍等文学巨擘。拉美诗人的诵读有种绵密的感觉，不同于汉语语词间的停顿，像在叽里咕噜讲故事，而不是优美的咏唱抒情。

诗歌架起了一座沟通的桥梁，我们从中可以知道拉美诗人关注什么、思考什么，我们之间有哪些相同与不同。比如，巴西诗人雷南·奈尔伯格的《商船水手》，将古老的记忆与现代情景熔铸一炉，展现出一种庞杂而多元的文化背景。秘鲁诗人卡鲁拉克米·普里里奈有印第安血统，她的诗歌《瓦米》充满印第安色彩，质朴、纯净、优美、原始，展现出一种源于自然、融于自然的美好生活。巴拿马诗人哈维尔·阿尔瓦拉多《做风筝的人》，透露出一种忧伤的童年回忆，使人感到亲切。他表达了一种普遍而私密的情感，俘获了不少听众的心。虽然他们的生活环境与我们不同，但表达的感情与我们是共通的，而这也是最为关键的。

龙少代表中国诗人朗诵了诗歌《大地交出的火焰》。据高个子龙少说，这是一首新创作的诗。“因为年轻，我愿意将爱寄养在一朵花里/当我白发苍苍/身体里依旧有精酿的香气。”“我们是大地交出的火焰/在奔跑中相逢，像音符弹奏在琴键上。”这首诗歌颂青春的热烈与永恒，有着青春炙热的气息，有着携手共进的美好寓言。我想这是写给青春的一首赞歌，也是写给中外青年诗人的一首友谊之歌。

牛背梁的“花儿”诗会

第二日，西安下起了小雨，天气有些冷。第三日雨意未减。我们出发去秦岭，要在山中搞一场诗会。这大概是前所未有的。中拉诗人一起读诗，令大家满怀期待。这个地方叫作牛背梁，属陕西商洛所辖，离西安市区不是很远。大巴车在雨中行进，逐渐进入秦岭山中。道路两侧是高耸的山峦，云遮雾罩好像蒸煮着山头。植被苍翠繁茂如绿色洪流，像要倾泻而下，给人一种险峻的感觉。

11时许，抵达柞水县终南山寨。穿特色服饰的女子，为诗人嘉宾奏唱渔鼓。她们冒雨演唱，令人感动。而后演唱陕南民歌。虽然雨势较大，诗人们撑着伞，但主人家的热情好客使气氛持续热烈。几位外国诗人边拍照边扭腰，不禁跳起舞来。茂林修竹之间，传统村落古朴雅致。“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店前屋后皆成风景。道路两边设有特色小吃、地方特产摊位，拉美诗人或试吃，或带货，兴致盎然，倍觉有趣。墨西哥诗人曼努埃尔·贝塞拉还试了一把打糍粑，引得众人围观。

午餐后，我们来到盘古山庄。在二楼大厅里，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诗会。说到特别，首先是场地。那是一个方形天井一般的大厅。在圆形花环图案的地毯上，座椅被摆为花朵的样子，从外到里层层环绕，共3圈。每张棕色座椅宛如花瓣，凑集于花朵中心的空地。自上方俯瞰，如一朵怒放的巨大花朵。这种摆布令人震撼，也极具深意——诗歌之花、文明之花在此绽放。轻柔的音乐中，11位拉美诗人和4位中国诗人朗诵自己的诗作。中国诗人有著名翻译家杨铁军，还有孔令剑、陈翔和我。我朗诵了自己的《词与物》。在一群诗人，特别是不同语言、不同国家、不同文化背景的诗人中静听和朗诵诗作，有一种非常美妙的感受，那是诗歌带来的灵魂的安宁。

朗诵会结束后，还有一个有趣的环节：中外诗人现场即兴作诗，在秦岭主题的明信片上书写，再配以秦岭山中的树叶，塑封压制为精美的纪念品，相互交换赠送。我写了几行关于秦岭的短句，与哥伦比亚诗人李戈互赠。我们拍了合影，以作纪念。我们在16日晚初次见面。我听说他在中国生活了20多年，还娶了位中国太太，是个地道的中国通。还有一件关于他的事，就是所有合照中，他的形象均与众不同。他始终侧身抬头向左上方45°，他在瞭望天空。这是他的诗意。这件事并非当时被发现，而是在活动结束后，大家翻看照片无意中发现的。

开往北京的G58次诗歌专列

18日上午，西安阶段的活动结束。下午，我们乘坐G58次高铁前往北京参加后续活动。诗刊社原本为大家购买了同一车厢的票，但由于有其他乘客提前买票，这一节车厢并非都是诗人。一些人被安排到旁边的车厢。另外，组织方提醒大家尽量坐在同一节车厢，可以不按票面上的座位就坐。后面上车的中国诗人不得不自己找座位坐，一些人与外国诗人坐在了一起。这是出乎意料的事。

我坐在一位智利诗人旁边，他叫巴勃罗·霍夫雷。我看了介绍资料，发现他比我年长。中国人对外国人多少有些脸盲，就像他们对我们一样。我没有想到他是个70后，生于1974年，并且著作等身，出版了30多部著作。我环顾周围，发现都是拉美诗人。英语口语较差的我有些紧张，特别是坐在一堆老外中间。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我硬着头皮同他交流。我问他同其他外国诗人都认识吗，我的意思是这次参加活动的人。他说他只认识其中四个人。我说，那天晚上看到外国诗人在酒店大厅搞了一次小型朗诵会，他有没有参加？他说没有参加，他当时游泳去了。我想，不仅中国诗人不认识他们，拉美诗人之间也并不都是彼此认识，毕竟他们来自十多个国家。

到了诗歌朗诵的环节。我问巴勃罗，你要朗诵吗？他从包里取出一本他的诗集，指着其中一首诗说：我要读一首关于女巫的诗。我很好奇，说很好，我会仔细聆听。十多位中外诗人朗诵了自己的诗，列车一下子变成了“移动诗会”。从拉美诗人脸上，我看到他们读诗时的轻松快乐，他们喜欢分享自己的作品。中国诗人相对严肃一些。但所有人都在认真地听。有人手托着腮，有人端坐像竖着耳朵，有人像是发呆。诗人们聆听的姿态让我想到，诗歌也许并非是一种消遣，诗人以诗歌直面人生。

中国现代文学馆与长城

北京第一站是中国现代文学馆。诗人们向这里赠送了自己的著作。中外诗人的诗集摆在一张大长桌上，呈现出一种绚丽缤纷的美。大家参观了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伟大作家、诗人。拉美诗人充满敬意，仔细听着讲解，并不时驻足拍照。不少人与鲁迅铜像合影，他们脸上洋溢着兴奋。有位外国诗人驻足在那里，久久观看着铜像。他问走过的诗人陈翔，说他对鲁迅不太熟悉，搞不清楚鲁迅和李白的关系，搞不清他们所处的时代，到底谁在前谁在后。我想，这种情况对我来说也同样存在。如果没有特别的机缘，我们不会特意去了解别国的历史，又何况专门了解外国诗歌。好在这次活动提供了很好的契机。

19日上午10时，诗歌座谈会隆重举行。在发言的诗人代表中，有两位令人印象深刻。一位是智利诗人维多利亚·拉米雷斯·曼西莉亚。她讲到自己家族与中国的渊源。她的曾祖父在上世纪初从广州漂洋过海到达智利，并与她的祖母，一名西班牙女子育有13个子女。她的祖母虽不能流利地讲中文，但有一次在海边，却忽然唱起粤语童谣。她说自己的写作或许正源于祖母的童谣。还有一位是巴拿马诗人哈维尔·阿尔瓦拉多。他说，19世纪中叶，有一批中国人来巴拿马，参与了跨洋铁路的建设。他们受到热带疾病的困扰，在恶劣的环境中工作，很多人因为疾病和意外而死亡。巴拿马的华人社群每年都会纪念这些建设者。他写过不少纪念他们的诗作。他讲的故事使我感到吃惊，我没想到巴拿马与中国有这样的渊源。十多位诗人纷纷讲述自己对于中国的认知，对这次中国之行的美好感受，还有人讲到庄子、李白对他们思想和诗歌的影响。我想，他们一定还会写下更多关于中国的精彩诗篇。

19日下午参观慕田峪长城。此前我到过八达岭长城，那里的长城陡峭，游客众多，难以攀爬。在爽朗的秋日下午攀登慕田峪长城，却是另外一种感觉。远山苍翠，山峦起伏，如一幅淡远的水墨山水。在雄伟的长城上，中外诗人极目远望，胸怀壮美气象。对于拉美诗人来说，登上被誉为世界奇迹的万里长城，好比登上玛雅金字塔一般。在畅怀中，中外诗人亲密无间，或彼此拍照，或合影留念。李戈又开始“行为艺术”。他抱着一只橘猫，朗读自己的诗歌。我注意到，他拿的那本书名叫《下班别卷》。四个非常大的书法汉字，下面是外语书名。有人将这里的猫戏称为“长城猫”，好像命名了一个新品种。李戈总是带给大家别样的欢乐。

一次别样的诗歌雅集

20日上午的活动在北海公园举办。据介绍，早在20世纪30年代沈从文执掌《大公报·文艺副刊》时，文艺副刊的新秀作家们便定期聚集于漪澜堂进行座谈交流。徐志摩的新月诗社等当时许多文学组织也常在此举办活动。1926年8月，鲁迅先生离开北京南下厦门，几位好友也相约漪澜堂为他饯行。漪澜堂正位于北海琼岛。在这里举办中拉诗人北海诗会，是又一次诗歌雅集，是对文学前辈们的继承和延续；也是一次别样的诗歌雅集，是相隔万里的两大洲、十多国诗人们的跨文化交流。

诗人们提前准备了互赠的诗歌，分置在中拉两个“盲盒”中。每位诗人入场时互抽赠诗。我抽到古巴诗人吉赛尔·露西亚·纳瓦罗的诗歌。她的诗这样写道：“向日葵被酷热消耗殆尽/会在重启之日前来询问我们的信仰/而由于我额头依旧清爽/我仍能思考/与此同时，每个人都满足于相信/自己的影子就是正在发生的现实//我在腹部留存着/一个发声国度的余烬/我不低头/不在黑暗面前屈服/因为当花园渐次熄灭时/森林正学着拔起而起//男人和女人的命运/在于他们是否愿意且能抵抗多少的考验/我绷紧线 固定好帆 然后打开门/想要凝视‘无尽’的人啊/必须闭上眼睛”。一首透露着顽强意志的诗，读来令人振奋、感动。最后一节又有一种悠远的意境，以近乎神启的祈使句表达哲思。我找到这位巴西诗人，告诉她我抽到她的诗，她说她等着听我朗诵。我们手持写有诗歌的卡片合影。虽然遗憾最终没有抽到这首诗，但她一定知道，在中国有位青年诗人读到她的诗。我也知道，在巴西有一位优秀的诗人，正在为命运书写。

抽签互诵环节，第一个被抽到的是玻利维亚诗人露西亚·卡瓦略。她抽到了我的诗，一首题为《雨中牛背梁》的诗。我们同时上台，我读中文，她读西语。“巴士在山谷中行进/两侧的绿翻滚着/向我们涌泻//雨水混合成乱流/在窗棂的眼眶里扭动/像汩汩热泪/一再诉说着初遇时的惊喜……”我感到幸运。我想，相聚的惊喜与感动，将牵动每个诗人的心弦。这是一种对彼此文化的充分尊重与理解。主持人彭敏让我用三个词形容露西亚·卡瓦略。我有些懵，只说到美丽。而她评价我“诗好、帅气、善良”。我感到惭愧。如果让我再说一次，我会评价她“美丽、诗很棒、多才多艺”。

晚宴及其他

20日晚间是欢送晚宴。中外诗人交错坐在一个圆桌上。我们一桌有中国作协的李强老师，我在他右手，我说我们是“原来越强”组合。还有茱萸、童作焉、苏笑嫣，三位墨西哥诗人：马努埃尔·夸乌特勒、罗伯特·阿库尼亚、阿德里安·门迭塔·莫克特苏马。有个叫王迪的小伙子替我们翻译。王少勇因为单位有事没有参加，但之前我们私下聚了一次。他赠我一块石头，是他从南极带回的。我后来带回家给了女儿，她觉得很神奇。少勇说，能让孩子感到这世界的神奇他很开心。

我们聊了起来。李强老师和马努埃尔通过翻译交流，茱萸和罗伯特用英语聊天，并不时向我们转述。我们在一旁听着。罗伯特比照片上瘦小，显得有点忧郁，可能是离别前的失落。我猜的。他让苏笑嫣将微信名片分享到群里，让中国诗人加他好友。后来我知道，罗伯特在墨西哥国内获过许多奖项。2024年第7期《诗刊》的“国际诗坛”栏目还推荐过他。我主动向他要了作品，并开始读他的诗。大家聊得开心、深入，久久不愿离席。算起来，拉美诗人离开家乡也有不少时间，他们不少人头回来到中国，也一定开始想念自己的家人。虽然8天时间并不算短，但彼此交流只开了个头。我知道诗人们之间已经保持了紧密的联系。有人留了拉美诗人的邮箱，有拉美诗人用微信和我们沟通，他们是到中国后才学会的。

还有不少经历令人难忘。在西安外国语大学活动时，我曾将自己的诗与巴西诗人塔尔索·德·梅洛交换，他的明信片写着“我只有两个和弦，但有对这世界的情感”。我觉得我们都属于比较内敛的人。还有黎衡兄，我活动前加了他的微信，见面时却不敢去认，因为他染了一头金发。后来我说，你一头金发我都不敢认你。他说，我就是为了参加国际青春诗会才染的，让自己看起来国际化一些。与我同住的李东兄，写作非常勤奋。有一天很晚了，我要先休息，他仍在写作。果然，前几天看到他同时有2本书要出版。他喜欢晚上喝茶，问我要不要尝一尝，我摆摆手。咖啡、茶水晚上我都不敢喝。孔令剑健谈，一路上同我讲了不少。他还介绍我认识了杨铁军老师。在转段北京的那天晚上，我们三人一路往奥体公园地铁站去，绕来绕去只为寻找一家山西刀削面店。他们都是山西人。我们苦于西安没吃上面食，“面肚子”实在扛不住了。最后，感谢诗刊社，感谢中国作协，没有他们的邀请和精心组织，就没有这么多美好故事发生。

李越，男，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作品发表于《诗刊》《十月》等多种刊物。出版有诗集《远游》《劳作圆环》《巨石之响》《光影赋格》等6部。

编辑：张永锦

二审：牛莉

终审：金石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