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临轩,毕业于吉林大学哲学系,媒体人。有诗歌、随笔等作品和评论发表,出版诗集五部。中国作协会员。
晚照
蓬勃的树冠慢慢止息
纷纷垂下的枝条,探问摇摇晃晃的水面
她不会再来,浅浅一笑长映湖心
风儿带走了鸟巢,布谷迁徙到另一片林子
身后不远的古船胡同,谁叹息数声
砸得脊背一阵疼痛,他不得不转过头来
瘦马一样,透过眼里颤悠悠的湖水
居然看见了清晨
迷惑
在这穷乡僻壤,在这天涯一角
怎么会这么巧
遇见一个如此熟悉的背影
他宽大的腰身,倾斜的右肩
比一般人更大的头颅
多么熟悉
他在小超市的柜台
向售货员低声问询着什么
那声音……
我在他的身后,只有两米远
打算买一桶农夫山泉
我抽回那只放在水桶边缘的手
直起身,是否该低低叫一声他的名字
他回过身,眼神里似乎有一丝黯淡
他这时也看见了我,怔了一下
他迎面走来,却未停步
我与他突然有了一种默契
不相互招呼了
走出超市,他站在几十米外的路边
回头望向我,他想望见什么呢?
十年未见,或许是我一开始
就认错人了
火车故事
那时火车出发总要大吼一声,似乎决心难下
缓缓启动后,它会咣咣当当闹上一阵子
它的身板有些摇晃,像多喝了一大瓶啤酒
直到离开小站远了些,它的情绪才平稳下来
那时在车厢里,会看见站台上不断挥手的恋人
那时黄手绢的飘动是浸透了泪水的
爱人若在车厢里,我会追着列车一阵狂跑
甚至要跑到站台尽头,最后无奈地站成一棵树
列车要么带走我,要么带走我的爱人
而故乡,衣衫褴褛地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永远等待我,或者眺望我
我们都是故乡的远方
如今高铁的流线型,没有呼吸,也没有声音
似乎轻盈得没有重量
它来,它走,是没有丝毫牵挂的
它只是一味飞驰,你在车上
还是不在,你将去哪里
它并不在意
它从不分神于自己的唯一速度
我在停不下来的极速里,放弃了临窗展望
闪过的风景,剪成了碎片
旋转得令我伤心又疲倦
然后,我被抛掷在孤零零的站台
穿过地下过道,无缝的交通接驳吞下我
独自巍峨的车站大楼,没有酒幌
没有纵深的街坊和农贸市场
一片虚无
我终究会回到故乡的,拖着拉杆箱,一路打探
在故乡旧门楣旁,停下来
故乡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却无风尘仆仆的模样
一丝不乱的乌黑头发,乡风也无力让它们狂舞
这位看似体面的绅士,这个让故乡
无法为之洗尘的家伙,是一个陌生来客
一个字的无法说出
酒吧,泄出一束霓虹
洞开夜幕一角
你姣好的面庞,闪烁而出
疲倦地,你垂下眼睫
或者撩开。那毛茸茸的,那蜷曲的
晨曦,纷乱地舞蹈
你呼吸的潮润,和馨香的飘忽
在幕帘之后,一道关山
一万重。抑或轻轻探出食指
点破吗?
内心却又轻轻说:不
怎样对你说出隐衷,还是引而不发
雨声,愈来愈急
眼帘干涩
滂沱永不再来
喑哑,这仅剩的表白
你,如何能够懂得
“头条诗人”总第1208期,《诗林》2026年第2期
编辑:王傲霏
二审:牛莉
终审:金石开
{Content}
除每日好诗、每日精选、诗歌周刊等栏目推送作品根据特别约定外,本站会员主动发布和展示的“原创作品/文章”著作权归著作权人所有
如未经著作权人授权用于他处和/或作为他用,著作权人及本站将保留追究侵权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诗意春秋(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京ICP备16056634号-4 京ICP备16056634号-1 京ICP备16056634号-2 京ICP备2023032835号-2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4246号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