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的灯亮成第一簇花苞时
窗外的柳正啄开冻土
我的啼哭与草芽的脆响撞个满怀
世界把半捧暖阳
垫在我的襁褓下
 
学步时踩着解冻的泥
风筝线牵起我和整座山的新绿
母亲的手掌托着我的春天
像托着刚抽条的软绿
春风正给麦苗系透明的生长带
 
后来背着行囊走在田埂
裤脚沾着四月的雨
世界把桃花别在我胸襟
麦浪铺成路——
摔过的跤发了芽
汗滴浇开沿途的花
 
当头发落满秋霜
仍坐在檐下数春风的脚印
看它把新的乳名
别在婴儿摇篮边
我的故事混着泥土
种进下一轮花开
 
我的春天是支短笛
吹过的旋律落进世界的长卷
它永恒的风里藏着我有限的暖
而我们共有的光
早成星河里
不谢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