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最后一块砖砌进墙时
指尖沾着的灰，恰好落进
第一捧要播的种
 
曾以为爬上山顶
就能摘下那朵悬着的云
却在喘气时发现
脚下的石头，正重复着
出发时绊倒我的模样
只是此刻，它托着我的鞋印
 
手术灯熄灭的瞬间
缝合线在肚皮上绕出的形状
像极了初见世界时的痕迹
护士递来的温水
与母亲当年的奶温，分毫不差
 
存折余额归零那天
我数着指节
忽然想起第一次领工资
掌心的汗，也这么饱满
只是那时的咸，混着生涩的甜
 
总以为终点该有块碑
刻着"到此为止"
却在每一次抵达时看见
脚印的尽头，草正破土
风把"重新开始"
吹成下一段路的路标
 
就像夕阳沉进山坳的刹那
晨露已在陌生的叶尖
练习破晓——
所谓终点，原是起点
褪下旧岁的壳
牵着你的手，往星河深处走
那里每一粒尘埃
都在等待，被新的光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