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絮把天空擦成蓝布时
我正蹲在异乡的晾衣绳下
看它抖落袖口的风
像娘当年抖开晒谷场上的谷糠
 
它说 画烟囱要留道豁口
让最后一缕烟 能牵着晚霞的衣角
画灶台得歪半寸
才盛得下爹弯腰添柴的影子
画屋檐要往下垂
接住漏下来的 半声乳名
 
它教我把烟丝拉得老长
在晾衣绳与电线杆之间
织张透明的网——
网住晾着的白衬衫
就当是 晒在院里的新棉被
网住掠过的鸽哨
权当是 檐角那串没褪色的风铃
 
最后 它蘸着暮色
在我睫毛上抹了层灰
说这样 画到模糊处
泪珠子滚下来
刚好能晕开
灶膛里 那团没烧尽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