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驼峰间结晶时，我的第七节腰椎，
正翻译波斯银币的颤音，考古刷扫过的齿痕，
是楔形文字写的租约，每粒沙都欠着，三毫升未降落的雨季。
陶罐的脐带断了，我的鳞片在沙暴里，
重新排列星宿，考古队跪着拼接时，每道裂痕都吐出，
半截烧焦的商队，他们用碳十四超度，
我关节里的，驼铃遗骸。
楼兰的婚约沉底时，我的根系正召开，流域审判会，
新娘的头纱是张，浸透盐的判决书，每根金线都在指证，
我年轮里，未兑现的绿洲。
沙暴教我拓印术，在骨髓档案馆，风是唯一的，
持证调卷人，它用鸣沙山的频率，校对每道拱门的，
弯曲指数，我的影子之所以跪着，是在校准，
大地印章的，偏心率。
现在我把年轮，折成上诉状，绿意是第七页，
被查封的证词，整条丝绸之路，都听见我的韧带在宣读，
流沙补充条款，所谓永恒，
不过是沙漏里，一场未决的调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