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在灶上 团成一团暖
她添柴 他拨火
火星跳上围裙时
两双手 同时按住
没说的话 比锅里的粥 更稠
 
暴雨拍打着窗棂
他把伞塞给她
她把围巾 缠上他颈间
转身时 衣摆扫过彼此的肩
风声里 藏着 没说出口的 万语千言
 
会议桌上 争论像涨潮的浪
他捏着半块粉笔
在黑板空白处 画了条河
相持的目光 忽然 跟着水流
拐了个 温柔的弯
 
庙会的锣鼓 敲碎了街
老匠人 专注地 削着竹片
竹片在他掌心 弯成月
买竹篮的姑娘 静静等
竹香绕过 讨价还价的 喧闹
 
雪落满 墓碑的顶
他放下一束白菊
蹲成 与石碑 平行的线
半小时 与十年 一样长
脚印在雪上 盖了个 沉默的章
 
原来天地间 最辽阔的告白
从不在唇齿间辗转
是檐下共守的一炉温
是风雨里相递的伞沿
是指尖与竹篾相触的刹那
是雪地上 两个影子 慢慢叠成一片
 
当所有喧嚣归于沉寂
那些未曾说破的 都在生长
长成比语言更葱茏的森林
托着月光 照着每颗 不说也懂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