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的转盘还在旋转,
瓷勺碰撞的叮当声里,
谁的酒杯总被第一时间斟满?
谁的问候悬在半空,像凉掉的汤?
我见过红绸褪成旧标语,
主席台的姓名牌在仓库积灰。
去年还紧握的手,如今隔着人海点头——
像两枚生锈的硬币,再敲不出回响。
楼道里飘散的油烟突然安静,
当搬家卡车碾过落叶。
对门十年的咸菜坛子消失后,
猫眼两端,同时暗成了哑剧。
医院缴费窗口的长队中,
攥报告单的手突然被热情包围。
直到确认那串数字是误诊,
人群又如潮水退回各自的礁石。
黄昏的棋局在槐树下碎裂,
“将军”的喝彩悬在将死那一刻。
退休证揣进兜的第三日,
楚河汉界落满真正的灰尘。
婚礼红包的厚度被指尖掂量,
婴儿满月照的点赞数计算亲疏。
连墓碑前的鲜花都按季节轮换品种——
春天白菊,冬至只剩风在拓印铭文。
可总有人在停电的电梯里点亮手机,
在暴雨街头为陌生纸箱撑伞。
他们不懂晴雨表的刻度,
掌心却始终焐着恒星的温度。
是的,权势是游走的磁极,
让所有铁屑匆忙调整方向。
但岩石记得潮汐的吻,
种子在冻土下攥紧年轮。
当银行短信代替了手写信,
当电子请柬生成又作废,
请相信那些笨拙的温暖:
凌晨煮醒酒汤的灶火,
灵堂前不合时宜的旧玩笑,
以及所有未被标价的目光……
世界从未停止测量,
而我们终将学会——
在飘摇的刻度之外,
为自己安装不锈的指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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